【岁无苦雨(母子1v1)】(41-55完)(4/17)

他遥望的位置。直到太阳落下,她始终没有转过头。

  事实上,这几天确实和做了一场梦没有区别,两人都不再主动提起。柯黎把他准备的那些衣服全塞在衣柜底部,而柯遂把订机酒的软件卸载了,都不再需要。回国后,生活继续下去,无所谓想或者不想,如太阳东升西落,照正轨运行。

  不过刚回来那几天,柯遂还是被林旭问去哪儿玩了。他说罗马。

  “罗马有什么好玩的吗?”林旭问。

  柯遂想了想:“天气很好,总是晴天。”

  “改天我也要去。”林旭哀叹:“这边冬天总是大阴天,或者下雨,快发霉了。”

  柯遂无谓地笑笑。他还要去英国,英伦阴雨天气声名在外,晴天比S城更少。

  ——阳光早就把他遗忘在雨季了,很多年前就是。

  他在这边有条不紊准备留学手续,另一边柯黎一下飞机就飞往北京出差,一起办事的人里包括贺昀。两人做不成情人,但依旧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到他们这个年纪,利字当头,注定无法像小年轻那样纠结情情爱爱。

  只是说话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认识两人的人都好奇,不敢问柯黎,只在会议茶歇向贺昀打探:“你和柯总最近怎么样?”

  “分手了,还能怎么样?”贺昀拈起一块蛋糕塞嘴里,淡淡道。

  “啊?”同事瞪大眼睛:“不是不久前才订婚吗?”

  “订婚又没领证。”贺昀神色微冷:“分手不就一句话的事。”

  “那是柯总甩的你?”

   同事继续八卦。

  柯黎正好从会议室出来,走到两人旁边,倒了杯红酒。她接过话:“是我没做好,他甩的我。”她不想贺昀面子上难看,确实她有错在先。

  同事瞬间变得肃然起敬,用力拍了拍贺昀肩膀,揶揄道:“竟然敢甩柯总。”谁料一向好脾气的贺昀甩他一记冷冷的眼刀,同事即刻赔笑道:“我有个电话要打,就不打扰二位了。”

  遂留两人相对。

  “我还用不着柯总给我找台阶下。”待那人走后,贺昀出声,语气颇为阴阳怪调:“高攀不起。”

  柯黎沉默,浅啜一口红酒,望向别处。

  腰还在酸痛,她神游天外,想到这疼痛的肇始者,尽力移转思绪。忽然听到贺昀问:“你前几天请假去哪里了?”

  “和柯遂去旅游了。”她说:“趁他出国前,再去最后一次。”

  听她提及柯遂,贺昀脸色微变。

  他“哦”了句,瞟一眼她扶在腰际的手,转开脸去,兀自离开了。

  第44章 飞

  日子就这样匆匆而去,转眼已是高考后,学校给毕业生弄了个毕业歌会。柯遂又拾起了他的老本行:弹琴。

  其实他一开始非常厌恶弹琴——在父亲以及其他亲戚眼里,它是炫耀阶层的工具:昂贵需时常保养的钢琴、严厉资深的名师、向别人展示他的演奏会,这些硬件无一不需要大量的金钱。

  他觉得自己像傀儡,寄托他人虚荣与喜好,兢兢业业扮演给他分配的角色。

  不过爱上音乐也很简单。和其他艺术不同,音乐展现最纯粹的语言与仪式。任何外在形象都不再需要,它粉碎一切物质,变得简洁、明了——仅凭抽象的颤动,它就能触及最感性的心灵,这近乎哲学,一种思想。

  因而幕布拉开,坐在台上的柯黎看他是一副全神贯注的姿态,类似朝圣——与他意乱情迷吻她全身的神色相同,将自身视作祭品,全无保留,献给神坛。

  不,打住。

  柯黎用力晃了晃头。

  她不该将柯遂放置在这些情色画面。

  身体记忆往往不听使唤。罗马几天,她差点死于狂暴的性爱,与温柔的水。极致的越界体验,往往给肉体施加不可磨灭的烙印。

  她与身体作斗争,用理性掌控,终于平复下来。

  琴声止息。柯遂从琴凳上起身,用话筒说:“献给我的母亲。”每一次结束他都这么说,好像永远只为她而弹。

  黑暗里,柯黎随四周人鼓掌,安静地注目他。这是压轴曲目,歌会就此结束。之前表演的学生纷纷从幕布后出来,齐唱最经典的那首《送别》。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歌声中,落幕之际,舞台顶部霎时花落如雨。少女少男们沐浴在鲜花下,是那样青春的容貌,与花样的年华。柯黎凝望他们良久,最后起身,随众人退场。

  礼堂外,花坛边,柯黎等了半晌,终于看到柯遂。他和好几个同学在一起,有说有笑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