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我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手机屏幕再也没有亮起过。
没有回复。一个字都没有。
那一整天,我像是丢了魂一样。我不敢相信她真的不回我。我以为我已经走近了她,以为那道冰墙已经融化了,以为她至少愿意给我一个回应——哪怕是一个“嗯”,哪怕是一个句号,都好。可是什么都没有。我心里说不出的忐忑和不安。我害怕自己又做错了,害怕那条短信又把她推远了,害怕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就这样被我亲手毁了。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可能有的反应——她是不是觉得我的道歉太虚伪了?是不是觉得我照顾她只是为了赎罪?是不是觉得我的所有好,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我心底那些龌龊的念头,觉得我骨子里就是个畜生,永远也改不了了?
那个学期剩下的日子,我是在忐忑和焦虑中度过的。我反复回想我发的每一个字,看看有没有哪里说得不对。我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太脏、太不可原谅,我知道她恨我、防我、怕我都是应该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抱着一点卑微的希望——希望她能看见,我是真心悔过的。我希望她能看到,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的、被欲望驱使的畜生了。我希望她能知道,不管她最后愿不愿接受我,我都已经下定决心,用我余下的所有时光,去弥补我犯下的所有过错。
可是那道没有回复的短信,始终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我所有的勇气。我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她还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火车还未到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我爸。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感受过的轻快:“旭阳,到哪了?你妈让我问你几点到家,说要给你留饭。”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疑虑。我几乎是有些结巴地报出了到站时间。挂掉电话,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那片悬了多天的乌云,竟在这一刻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推开家门,是我爸给我开的门。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冒着热气。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比五一那会儿剪短了一些,蓬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她看见我,没有多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去端最后一个汤。
“回来了?”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平平淡淡的,像问一个昨天刚出过门的人。
“嗯,回来了。”我换好鞋,把行李放在墙角。
那天晚上的饭桌上,我才知道,我妈自从手术后就没再去上班了,一直在家休养。这个学期我和我爸联系得少,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她的状态比五一那会儿好了太多。脸色红润,皮肤也细腻了些许,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仿佛都舒展开了。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休息得很好。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看来,那条没有回复的道歉短信,并没有将她再次推远。
饭吃到一半,我妈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话:“我在家也歇够了,想再出去找个活干。”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以为她又要用工作来躲着我。几乎未经大脑思考,话已经从我嘴里说了出来:“妈,我这个暑假想出去打工。你身体才好,先在家安心养着,别急着上班。”
我爸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家里不差这几个钱,你急什么。”
我妈听我说要出去打工,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我,那眼神很复杂,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微微暗淡了一下,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她猜到了我的意图——那个我未说出口的、主动躲开的意图。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慢慢地吃了几口饭,然后放下了筷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机里传来模糊的广告声。我爸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微妙,干咳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便在离家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接酒席的饭店,当服务员。一个月一千二,加上酒水提成,能拿到一千五左右。中午管一顿饭,走路过去要二十多分钟。早上八点半上班,下午六点下班。
对于我主动提出外出打工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妈心里作何感想。但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正在发生一种微妙而真实的变化。
刚开始上班那两三天,我每天回到家,家里都是安安静静的。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只是抬一下眼皮,说一句“回来了”,然后又继续看她的节目。我应一声,换了鞋,就去厨房看看她留了什么饭菜。饭菜都在锅里温着,用盘子扣好,揭开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我埋头吃饭,她在客厅里,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墙,谁也不说话。那种沉默里,没有了过去的冷漠,但也没有太多的亲近。更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合租的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