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天有戏。"
那蒸笼"咚"地落在了桌上。
"戏?"
爱月这一声比她娘快。
"什么戏?唱《琵琶记》么?上回我娘带我去看了一折,唱到吃糠那儿——"
"爱月。"
"……哦。"
她退了两步,眼睛还亮着。
雪娘这才抬起头来看我。
"前儿……"
她说了一个字,咽回去了。
"前儿怎么。"我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去再端起蒸笼,"你园子里那个台子,是几时起的。"
"去年秋天。"
"哦。"
她没再说,低头把笼屉往灶上一端,耳根那儿红了一片。
"带我去带我去。"爱月扯着她娘的袖子,忽然又问,"娘,能不能把星怜姐也叫上?"
"人家请的是帮厨,"雪娘说,"又不是请客。"
"可她上回说想看戏……"
"你干脆跟她一块过日子算了。"
爱月不说话了,嘟着嘴。
米糕蒸好了,起笼,一股热气一下冒了出来。
"爱月。"雪娘拿只木勺往竹篮里装了半笼,"把这些给你姑妈送去。"
"现在?"
"现在,趁着还热。"雪娘说,"她这两天心里不痛快,你去了陪她多说说话。"
爱月拎起那只竹篮,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
门一合,她转过身来。
"东家。"她低声说:"您真记着啊。"
"爷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过。"我笑嘻嘻。
"这可不一样。"她定定的望着我,眼神里那点笑褪下去了,剩下一样东西——那不是谢。
我没答话,走过去。
她也没躲。
我把她的脸抬起来,亲下去。亲得很实在,舌头在里头缠。我一只手顺着她后腰往下摸,她喘了一声,按住我的手。
"不行。"她贴着我耳朵说,"那丫头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一手往下去,隔着袍子攥住了我。她手上还沾着米粉,蹭在上面一层白。
"就这一下。"她说,"让你记着味儿。"
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正咬着她的耳垂——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那声音是从巷子里头传来的。
先是有人拔高了嗓子,跟着是杂乱的脚步,再往后是叫骂和门板撞响,再往后,声音一片一片地涌,涌成一股"嗡嗡"。
雪娘手一松,从我怀里退出来,脸上的红还没退。
"这是怎么了。"
院门"咣"地一响,爱月一头撞了进来,脸都白了,胸口一起一伏。
"娘!"她抓着雪娘的胳膊直晃,"姑妈家门口,来了好几个人,正跟她吵呢!"
我们到的时候,二姐家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里外三层,热闹得很。
人圈中间站着三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青布直裰,下巴上一撮花白的胡子,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别处。脚上一双新鞋。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上梳得油亮,插一根金簪,眉眼尖利,手里攥着块帕子。
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膀大腰圆,歪着头站在一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韩宝宝堵在自家门前,两只手死死攥着门框,脸白得跟墙灰一样。
那个妇人正在说,声音又高又急,一句一句都像刀子,往宝宝身上戳:
"……我们阮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家。"
"星怜是我们阮家的孙女,祖父母管孙女,天经地义。"
"孩子十六了都没嫁人,分明是你这当娘的耽误了女儿。"
"如今这门亲事也是我这当祖母的千挑万选出来的。这是我娘家侄子,正经亲上加亲。家里有地有房,人也老实,没病没灾。星怜过去了,就是去享福呢。"
宝宝不接腔,只是更紧地抓住了门框,拼命摇头。
老头在那边咳了一声,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她爹死得早,我……我到底是她祖父。如今孙女大了,总不能让阮家的骨血流在外头。"
围着的那些人不说话了,这本就是这时的道理,没人能说这不对。
宝宝脸更白了,但她还是站在门上,不说话,只摇头。
那个妇人往前走了半步。
"大嫂,你倒是说句话。"
"……"
"你不说话,我当你应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