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慕绘仙分走,留给李晨曦的独处之机确是少之又少。
鞠景生性讲究规矩,转头看向叶荷琼征询意见:“内库重地,多带一人同行,可会触犯宗门禁忌?”
叶荷琼正色答道:“少宫主多虑了。属下先前便言明,内库乃是宫主私产。这凤栖宫上下,乃至内库里的千万奇珍,未来皆属少宫主一人所有。此地便是您的家,您欲带谁入内,全凭少宫主一言决断。”
得此肯定答复,鞠景终于点头允诺。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晨曦此番主动请缨定有图谋,这位上古羽族前朝公主表面温柔顺从,实则城府极深。然而李晨曦才貌双绝,言谈举止极具意趣,鞠景心底对她既有防备,又存着几分不忍辜负其美意的纠葛,便也由她去了。
一行三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凤栖宫主峰侧方的一座偏殿前。
这偏殿外观古朴无华,青砖灰瓦,全无正殿那般金碧辉煌的排场。两扇沉重古拙的青铜大门紧紧闭合,周遭静谧无声。
“少宫主,请亲自推开大门。”叶荷琼停下脚步,侧身让出正中方位。
鞠景提气凝神,缓步上前。双掌平推,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扉之上。掌心方一触碰,异变陡生!
整扇大门骤然亮起刺目光华,无数上古符文自门板深处浮现,化作金芒沿着墙体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将整座偏殿笼罩在内。一股雄浑浩瀚至极的大乘期神识,自阵法核心轰然劈落,犹如一柄无形巨剑悬于鞠景天灵盖上。这股杀机凌厉绝伦,哪怕是元婴修士置身其中,稍有差池也会被瞬间绞成齑粉。
鞠景丹田内元婴震荡,混元一气太阿剑感应危机,自发护主。然则那危机感只降临了短短数息,便如潮水般退去。阵法察觉到鞠景体内独属于孔素娥亲传弟子的气机以及代理宫主的因果牵连,原本暴烈的防卫法阵顷刻间停止运转。满墙的金光符文如同驯服的游蛇,悉数缩回门板之内。
鞠景再度运劲双臂,只听得“隆隆”闷响,方才坚逾精钢的青铜大门顺势洞开,再无半分滞涩。
“还请两位随我入内,一道为大比弟子参谋参谋。”鞠景长出一口气,回首招呼二女。
三人跨过门槛,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宽广无垠的大殿内,错落有致地排布着上百列紫檀木打造的百丈高架。架上陈列的法宝成千上万,每一件皆流转着慑人的宝光。随着三人踏入,气机牵引之下,距离最近的一排法宝纷纷被激发,赤、橙、黄、绿诸般彩光交相辉映,连成一片绚烂的灵力海洋。
鞠景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抚掌赞叹。他此前总觉自己身上的装备已是修仙界顶配,此刻与这满殿藏珍相比,方知何谓萤火之辉与皓月之明。
跟在身后的李晨曦与叶荷琼同样被震撼得失语。叶荷琼虽贵为内务长老,却也是生平头一遭踏足此地。她暗自比较孔雀一族的族库,发觉两者底蕴有着天壤之别,内库之中竟连地阶下品的物件都见不着,入目所及,皆是天阶以上的绝世奇珍。
就在众人目眩神迷之际,李晨曦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前方玉台上的一件异宝之上。
那是一对通体暗金、翎羽宛然的巨大金属羽翼。其上流转着远古洪荒的苍莽气息,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无上遗宝——金翅!
这金翅对于上古羽族而言,不仅是一件法宝,更是补全血脉、重振皇族荣光的关键命门。千年来的亡国之恨、父母临终前的沥血叮嘱,在这一瞬间尽数涌上李晨曦心头。血脉深处的狂热呼唤冲破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她眼中再无旁物,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抬起修长玉手,便要朝那金翅抓去。
“晨曦仙子且住!万万不可触碰!”
叶荷琼反应甚快,一声断喝如春雷绽响,震彻大殿。她严厉告诫道:“这架上每一件法宝,皆与内库的杀阵气机相连。未经少宫主特许,擅自触碰必遭大乘阵法反噬!”
李晨曦浑身剧震,如梦初醒。方才那一瞬的失态,已险些铸成大错。她身为潜伏者,最忌暴露出对凤栖宫至宝的贪婪。此刻被叶荷琼喝破,她当机立断,双膝一曲,重重跪伏于地,凄然道:“妾身出身浅薄,生平从未见过这等堆积如山的稀世奇珍,一时被宝光迷了心窍,忘乎所以,万望夫君降罪责罚!”
这番转折将她血脉贪婪完美地掩饰为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鞠景见她吓得不轻,上前将其虚扶而起,宽慰道:“何罪之有?快起来。莫说是你,便是我初见这等阵仗,也觉得眼花缭乱。凤栖宫十万年的无上底蕴,当真雄厚得令人敬畏。”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虽不再是当日的凡人赘婿,但面对这等底蕴,依旧认知受限。
叶荷琼立在一旁,尽职地解说道:“这些皆是历代宫主毕生心血所聚。过往数万年间,宫主之中多有登临天仙级大乘的绝代高人。更有无数宗门世家,为求得凤栖宫庇护,主动进献镇族重宝,长年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