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在了身后。
他刚走没几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将军。」秦叔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他将一截蜡封的竹筒,递到了
孙廷萧的手中。
孙廷萧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接过竹筒,借着远处火把的光,捻开蜡封,
抽出一张极薄的纸卷。
纸上的信息,是年前就已经撒出去的探子,用信鸽传回来的。内容与他从圣
人那里得到的情报相互印证,但却更加详尽。情报显示,一旦大军出了潼关,过
了洛阳地界,便会立刻进入大片处于灾荒状态的州郡。那些地方,确实已经出现
了所谓「黄天教」的活动踪迹。而过了黄河,进入河北地界,尤其是邺城以北,
黄天教的活动,更是猖獗,已隐隐有燎原之势。
「明日起,传我将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孙廷萧将纸卷攥在手心,声音
冰冷地命令道,「出了潼关,不必绕道,从孟津直接渡河。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邺
城附近!」
「遵命!」秦叔宝躬身应诺,却没有立刻离去。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了
另一份情报,声音压得更低了:「将军,还有一事。咱们派去幽州活动的弟兄
……断了联系。」
孙廷萧的心,猛地一沉。
秦叔宝继续说道:「他们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在半个月前。消息说,他们
一路尾随休沐结束的安禄山进入幽州,到达到了蓟州城,发现安禄山之子安庆绪,
以及……前太尉司马懿之子司马昭,都曾秘密在蓟州现身。此外,还有一些身份
不明的、疑似草原各部的人员,也曾与他们有过接触。」
「在那之后,便再无任何消息传回。按照我们事先约定的规矩,恐怕……他
们已经暴露,全员战死了。」
孙廷萧将那张薄薄的纸卷,在指尖缓缓地碾成了碎屑。
「秦二哥……」他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异常低沉,「这些人,都
是从历城就跟着咱们的老兄弟了吧?」
秦琼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孙廷萧闭了闭眼,「我会让清彤那边,都安排好的。他们的
家人,骁骑军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司马昭……司马懿自太尉下野之后,一家老
小,如今去了何处?」
「将军,」秦琼答道,「他们回了河内郡老家。」
「河内郡……」孙廷萧点点头,「正好,我们此行也要路过。到时候,便去
『拜望』一下这位老大人吧。」
他特意在「拜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要抓司马懿?」秦琼问道。
「没有凭据,抓他也没什么意义……况且抓不抓他,也不是问题的症结,如
果司马家真有什么不臣的活动,我们现在才发现,他们可能早就该施展的阴谋都
施展完了。」
「对了,此事,你事先派人,知会一下河内郡守。」
「这样是否会打草惊蛇,让司马懿跑了。」
「跑就跑吧,跑了的话,倒是什么都不用问了。若是没跑,我倒是想问他一
些事情。」
秦琼领命离去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孙廷萧没有回帐,而是在
戒备森严的营盘间,独自缓步走着。他一边不时地检查着各处岗哨,一边在脑海
中,飞快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司马昭、安庆绪、草原各部……这些看似
不相干的线索,如今在蓟州这个地方交汇,背后隐藏的阴谋,已是昭然若揭。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正月二十。
大军在孟津渡口顺利渡过黄河,稍作休整后,又行军数日,终于抵达了河内
郡境内。
而这一路行来,沿途所见的景象,也确实印证了情报的准确性。出了关中平
原,越往东走,景象便越发萧条。许多村镇,都是十室九空,良田荒芜,偶尔见
到的几个百姓,也都是面带菜色,神情麻木。沿途那些前来迎送的州府郡县官员,
一个个愁眉苦脸,呈上来的文书里,写的也都是关于灾情与流民的告急文书。
唯一情况稍好的,便是那些靠近长安、洛阳的州府郡县。但这并非是因为地
方官员治理有方,而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多年来,朝廷在近畿修筑了
大量的官仓,府库相对充实,尚能勉强开仓放粮,维持局面。
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队伍中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