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哈登收敛住他的说唱风,变得庄重起来,「这里的住户要经过委员会审核。
不是行业顶级精英,根本没有资格住进来。钱只是最不重要的条件。」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我永远住不进来的自嘲。
马小俐看着他,这个外向、健谈、戏精,但他对李迪的世界,其实也只能站
在门外看,就如同现在,他潜意识不敢进入到房间。
哈登耸耸肩,笑得有些无奈,「而我,连申请表都不够格。财力不够,身份
不够,也不是行业顶尖人才。」
「但迪安可以。」哈登轻声说,「他不仅可以,还被这里的人欢迎。」
随即哈登挺直腰板,振奋起精神,「俐俐,我比迪安还小两岁,就连他妈的
上帝都不知道,老子明天会怎样。」
哈登似乎一下子就让自己找回了自信,高举双手,快步冲进屋内,猛地扑倒
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老子今天也住进来了,哈哈。」
「这个坏家伙,倒是真会享受生活。」经过一夜的休息,马小俐觉得时差已
经完全倒过来了。
昨天他把哈登赶出去了,就算哈登一再保证,他只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会
用布带把眼睛蒙上,甚至还举起三根手指对着上帝发誓。但马小俐还是强势地把
他赶出去了,理由是她是女生,不能和男人住在一起,哪怕哈登是同性恋,对女
人完全没有兴趣也不行。
至于哈登对着上帝发誓--自从听到他把「他妈的」和「上帝」放在一起说
出来时,对于这种誓言马小俐是完全不会相信的。
现在她端着一杯咖啡,眺望着中央公园,享受着来到纽约的第一个清晨。
只是,把公园设计成这样一个长条形,设计师或者城市规划者脑袋是不是先
被驴踢了,然后又被大象群踩过?
她不知道的是,中央公园的设计方案,真的就差不多经历了被驴踢被大象踩
的过程,政客互掐、预算崩溃、方案反复推翻……总之,与她的吐槽基本契合。
咖啡是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给做的,这个机器人,一张嘴就是李迪那个自恋
狂的声音和语气,和国内的那台阿图一模一样,贱兮兮的,就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还是叫阿图,只是外观略有区别,没有国内那台炫酷的灯光效果,不知道这台是
不是李迪设计的原型机。
早餐也是阿图制作的,两片松软的面包,夹着生菜叶、番茄、培根,还抹上
了厚厚一层蓝纹奶酪,臭烘烘的。咬下一口,美味在口腔里爆炸,马小俐优雅地
翻了一下白眼,一个月前的她绝对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陈年臭袜子的味道,上学
时,她可是对自己的脚有这种气味苦恼得不行,尤其是冬天,钻进被子的一瞬间,
她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楼下就是工作室,名字仍然是Dlg工作室--李迪这个家伙太懒了,连名字
都懒得换一个。有需要的时候,霍夫曼团队会在这里办公。
换下舒适的睡衣,马小俐穿上日常工作的装束,丸子头、白衬衣,黑色西服、
黑色铅笔裤,精神抖擞地出门,下楼。
马小俐一走进工作室就见到了霍夫曼。
不得不说,霍夫曼真的是显老,他的资料清楚写着,今年才四十三岁,但他
满头白色的头发和满脸白色的胡须,红通通的脸上遍布沟壑,让他看上去至少有
六十多岁。若不是那双透着精芒的眼睛还有他该有的风采,马小俐真的会以为他
是一位退休老爷爷。
哈登和霍夫曼紧挨着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他的左手搭在霍夫曼的右腿
上,上面覆盖着霍夫曼的右手。
这是什么情况?
哈登幽怨地看着马小俐,马小俐拒绝了李迪给他安排的二十四小时陪伴,也
断绝了他在曼哈顿顶级豪宅过夜的奢望。
「亲爱的(Darling)。」哈登开口了。
「昨天刚接触,今天就叫我亲爱的,美国人有这么随意吗?」马小俐以为哈
登在叫自己,面上保持着微笑,心中狠狠鄙视了一下。
「莉莉来了。」哈登站起身,霍夫曼也跟着站起身。
马小俐楞了一下,这声亲爱的不是对自己说的?
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哈登刚才那句「Darling」,是对霍夫曼说的?
这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一庄一谐,哪方面都不同拍的两人,竟然是一对?
霍夫曼伸出右手,「欢迎来到纽约,昨天休息的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