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地驶上
警察部大院外的主路。
车内安静了几秒,赵向前才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急迫,「小江,回到
办事处后联系一下国宣部倪部长办公室,我想拜见倪部长,请他们安排时间。」
「是。」江一鸣没有多问,按理说,赵向前的行程都是提前规划好的,尤其
是倪同望这种级别的大领导,时间更是几乎精确到分钟,这样贸然请求拜见,显
然是不合规矩的。
但江一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领导要见谁,他只负责执行,不问原因,不提建议,不做判断,这是他的职
务的基本素养。
车内又安静了两秒,赵向前转头,看向身边的汪禹霞,「禹霞,好工友案现
在除了跨国办案、涉及境外势力的那一块之外,还有什么困难需要市委提供帮助
的?」
江一鸣眼睛注视着前方,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汪禹霞和赵书记的关系更
密切了。」
汪禹霞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把案件的难点再次梳理了一遍,「赵书记,好
工友是南岭重要的劳务派遣公司,很多企业的产业工人都是好工友派出的,如果
这次对『好工友』进行全面彻查、采取强制措施,企业用工可能会受到影响,需
要提前做好预案。」
这句话一出口,车内的空气明显凝重了一些,唯有司机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仍然专心驾驶着汽车。
几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出现大批量的企业因为工人断档导致生产线停摆、合同违约,这在当下
的经济环境下,绝对不是简单的经济损失问题,那是要掉乌纱帽的社会稳定问题。
成千上万失去生计或者被困在劳务纠纷里的工人如果走上街头,那就是天大
的乱子,没有人能够承担这样的责任。
赵向前点了点头,「禹霞,你考虑得很周到。回去后立即成立专项研究处置
方法和应急预案。」
赵向前目光落向窗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岭那些原本实力雄厚的用工企业,包括大量央企
国企,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竟然都不再由自己招募正规合同工了。
他们全部剑走偏锋,采用了所谓的「劳务外包」模式。所有潜在的用工风险、劳
动纠纷、工伤责任、乃至于社保压力,统统通过一纸合同,像甩包袱一样甩给了
好工友这样的第三方劳务外包公司。
在法律条文上看,这确实合法合规,甚至被捧为企业管理的创新典范。可实
际上,这种剥离了企业责任的模式,是对底层劳工权益进行的一场系统性、近乎
冷酷的体制性伤害。
更让赵向前感觉脊背发凉的是--这种畸形的经济模式,在不知不觉中,竟
然赋予了像好工友这样垄断性的大型劳务派遣公司,一种足以跟地方政府分庭抗
礼、甚至要挟政府的恐怖政治资本。
只要这些劳务公司老板愿意,或者当他们的利益受到触动时,他们随时可以
找借口召回工人,甚至在暗中煽动工人进行针对企业的罢工、怠工。
到那时候,南岭数以万计的生产线分分钟就能陷入瘫痪。
赵向前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心里狠狠地记下了沉重的一笔:在下一次的代
表大会上,必须联
合其他同志,考虑对这种无序扩张的劳务外包行业,提出具有
限制性、甚至颠覆性的立法议案了。
这是他从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把这种看似时髦的资本外包模式,当成
一个需要从国家制度层面、动用暴力机关地力量来狠狠切除的顽疾。
而这一切政治嗅觉的触发,都仅仅是因为身边这个漂亮的女下属刚刚说的那
句:「企业用工可能会受到影响。」
短短的一句话,不仅让赵向前看到了南岭乃至全国经济结构中那个最脆弱、
最容易被敌对势力利用的命门;也让他在这片体制的裂缝中,隐隐看到了自己未
来足以通天、足以在顶头大佬面前证明自己大局观的崭新政治突破口。
这个女人,果然是自己的福将!
出发来京城前一天晚上,他和叶蔓又亲热了一次。
叶蔓没有穿上可以遮掩她生育以及衰老所形成的身体瑕疵的情趣服装,而是
全身赤裸地出现在他面前。
叶蔓肚皮上如哈密瓜皮一样的深红色纹路不见了,变成了一道道浅色条纹--
虽然纹路还在,但绝对向着消除的方向在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