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于犯下了那般罪过的平民,绞刑就是最大的
仁慈。然而,她现在的遭遇却比之更加悲惨--作为本质上既相反又共通的存在,
艾格斯缇娜能够察觉到,寄宿在少女体内的东西正在慢慢将她吃空。这是比亚神
收集信仰更加粗暴且主动的……技巧。即使区区一份的灵魂无法与千万份的信仰
源泉相比拟,但对被囚禁在这里饿极了的怪物来说,就算是一粒麦子都有狼吞虎
咽的价值。
事成之后,不能容忍这样的东西依然存在于世上。
她下定决心,离开了地牢。那些村民的失踪究竟是谁所为,已经没有了继续
追究的必要。无论是怪物还是它的同类,都一视同仁地进行防备就好。接下来即
使是在城堡里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防止有更多的变数发生。假使宵小已经
来到了近处,更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离开兵器库,艾格斯缇娜与艰难搬运杂物路过的奴仆擦肩而过,准备回到寝
室休息。就在她踏上三楼的一瞬间,某种奇妙的预感让她驻足。然后,亚神立刻
回身折返,回到了刚刚那个拐角。
那个奴隶还在那儿,气喘吁吁地忙着背着一大麻袋的东西。而这就是古怪所
在:正常情况下,村民的仆役没有来这个角落的必要,那这个家伙又为什么会出
现在兵器库旁边呢?
「喂,转过头来!」
被喊住的奴隶抖了一下,随后畏畏缩缩地转向了艾格斯缇娜。他看起来年纪
不小,起码有四十多岁了,黢黑的脸庞上满是堆叠起来的皱纹,偏棕色的头发杂
乱地束着。这不是在湖面上遇到的那个青年,年龄、容貌和气质都对不上,但艾
格斯缇娜依然没有减轻心中的敌意--谁规定臭虫只能有两只了?
「你是谁家的农奴?怎么到这里来的?」
「俺、俺是莱曼大人的奴隶……老爷让我来把收拾出来的杂物搬走,但俺不
认路……」
来到城堡避难的村民中确实有这样一号人在,如果是外地来的入侵者的话,
应该没法这么自然地回应。艾格斯缇娜狐疑的目光在对方的面上扫过了两遍。这
副胆怯瑟缩不敢直视的神态确实是奴隶该有的模样,而走错路这种事也并不是不
会发生。但她总感觉有股莫名令人不快的气息--是因为关押着囚犯的地方过于
重要而让自己多疑了吗?
她突然动了起来,粗暴地伸手扣住了面前奴隶的手腕。这一下让对面吓了一
大跳,背上扎好的麻袋也摔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行动鬼鬼祟祟的,你是不是间谍?你在这里刺探什么东西?」
就算疑心没有特别重,也不妨碍用这种方式唬人。态度张扬的艾格斯缇娜紧
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试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到破绽。然而,并没有。他就是个普
通的奴隶,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变得惶恐了起来。
「饶、饶命啊女神大人,俺真的只是走错路了……俺不是故意要到这里来的……」
「哼。」
只有完全没有体会过人心阴暗的大家闺秀,才会在听到这种没有信息量的哀
求就心软。心智坚定的亚神当然不会因此而产生动摇--即使她自己知道定罪的
理由过于牵强,而且自己最初的猜想也大概率是在风声鹤唳,但区区一个奴隶而
已,就算是自己弄错了又怎么样呢?她发力一甩,将这个男人砸在了地上,随后
一脚踏在了他的手掌上。
「你以为我会信你么?肮脏的东西!」
神明当然有随心所欲的权力。或许有些极端的同僚会在私下里也保持和公众
面前相同的谨慎形象,但艾格斯缇娜可不在乎这个。她用力压下脚尖,着力处传
来了骨头被碾压时濒临碎裂的触感。在如此不讲道理
的虐待之下,感受到痛苦的
受害者自然会有相应的反应--「求您了……俺真的啥都不知道……嘶……呜…
…俺、俺错了……求您快停下来……」
艾格斯缇娜有过审讯拷问的经历。最开始是讨饶,随着暴力继续施加,对方
很快就变得「知无不言」,无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过,这个「知无不言」并
不意味着说出来的一定是真话,为了能从痛苦中解脱,遭受折磨的一方往往会顺
着施暴者的引导来随意编造。
「你是不是和那天袭击我的那群家伙是一伙儿的?」
「俺不是……唏--是、是一伙儿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要准备趁我落单的时候行刺我?」
「俺怎么敢……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