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空荡荡的,其他住户们当然都在外面干活。少女来到自己在窗边的铺
位,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她没有考虑到自己夜里的小动作会被女奴隶们如此误解,还被报告给了管家。
本来,自己独来独往的行动应该会让她们对此见怪不怪才对,没想到还能被引申
到这样的罪名上去。也许早一点下定决心搬走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少女叹了口气。
虽然受到了禁足,但偷窃仓库的事应该还没有被发现,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呢?乐观些考虑的话,自己并没有失去行窃的渠道,仅仅只是在人身自由上受到
了限制。一旦能够找到机会解除禁令,就能够回到之前那种白天劳动晚上「劫富
济贫」的日子了。可是,自己具体该如何行动呢?
保持乖巧低调听起来是稳妥的选择,但正在饥饿中的村民们可没有等待自己
洗白的余裕。若是直接要求对质来戳穿谣言的话,自己每天晚上离开小屋的事实
反而经不起深究……妮芙丝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能够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时候,
她便听到了小屋外的呼喊声。
「喂,蜥蜴女奴!」这是某个精灵女仆对她的称呼,「管家让你去把主堡外
墙上的冰棱清一清!你去找个绳子把自己从三楼吊出去干这活儿,听到了吗?今
天起码要清理三面墙出来!」
少女「哦」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后屋外的脚步声便渐行渐远。闲暇的休息时
间结束了,她站起身来,边走边思考起了自己该怎么做。
--直到打好绳结把自己固定完毕吊出窗外为止,她都没有想出头绪来。
吹拂而过的冷风让妮芙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唤回了少女的注意力。最近的
气温似乎越来越低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而且……西德林为什么不安排些拉绳
子的帮手给自己啊!就算没有安全生产的概念,也不能放任自己一个人执行高空
作业吧!
她并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但是唯有在靠近天空的地方,才能够深刻体会
到被悬吊时无所依靠的实感。用镐子敲碎城垛基部的冰凌轻而易举,握住缠在腰
间的绳索横向调整自己的位置也不困难。只不过,一旦视野中出现了触之不及的
大地,心中的发怵感就会不由自主地增加。
龙应该是掌控天空的生物才对,怎么会害怕高处呢?不应该会有俯瞰大地的
豪情么?来自理智的警告却抗拒着半龙少女感性的抒发--残缺的龙是没有悠闲
的资格的。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因为羸弱的翅膀体验过飞翔的感受,此刻当然更
不会对坠落之外的结局有着超脱经验的期待。
压倒了本能的悲观想象让妮芙丝有些喘不上气来。她不得不移开视线来分散
注意力--从内堡外壁的高处向外俯瞰,倒也有着别样开阔的视野。无论是远处
的湖泊田野,还是城堡院子里的景象都能尽收眼底。就连正在城堡门外和管家对
话的村民们,也落入了少女的视线之中。
应该又是来找自己的吧。
只要能在来访的村民中看到那位未亡人帕基塔,就说明村民们实际上的拜访
目标是自己。有着名义上帮助收敛过尸骨的恩情作为借口,管家也不会怀疑她来
与自己说话的合理性。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是不是因为又有人对于粮食分配感到
了不满呢?正好,自己鼓捣出来的新的通道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告诉他们……
按照往常的惯例,自己会被允许在城堡的角落里与村民会面。半龙少女赶紧
开始忙活手头的工作--她蹬墙下滑把自己吊得更低了些,一手握绳一手握镐,
一下一个叮叮当当地敲掉了二楼檐部的冰凌,然后沿着绳子爬回了窗口,翻身回
到了城堡内。
这一套动作并不是非常复杂,可带来的疲惫程度相较于清理烟道有过之而无
不及。接下来应该是换个方向翻出窗外的重复劳动,但气喘吁吁的妮芙丝只是解
下绳子把铁镐留在原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了主堡。
等到她来到城堡门口的时候,村民们已经不在那里了。管家正在安排卫兵们
将要用的柴禾劈好运走。眼见急匆匆赶来的少女出现在了视线中,西德林不悦地
皱起了眉。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事情做完了吗?」
「我完成一面墙了……我在楼上看到帕基塔好像来找我了,所以就先过来……」
这可不是在偷懒--要知道,清理这样一墙的冰凌对普通奴隶来说可是一个
上午的工作量,擅长悬吊作业的熟练工或许能把用时压缩得更短一些,但像这么
干净利落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