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是什么病呢?」
在伊比斯故作惊讶的反问面前,一时语塞的普莉希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
出了听起来还算真实的答案。
「……谁知道他生的什么病?先是咳嗽,吐痰,然后痰里带血,最后吐血,
死掉了。这种事怎么治得了?」
因为有两位技艺高超的医者朋友,与她们交流过的伊比斯也隐约能够明白,
绝大多数治疗对疾病的效果实在可疑。他看得出,对药材细节的过分吹毛求疵与
责怪病人未能遵循繁琐复杂的嘱托并不能掩盖治疗的低效,而更多的时候,面对
古怪病症后故作镇定的胡乱医治更是让伊比斯看穿了受人尊敬的医师们糟糕的另
一面。
那可是在圣都,作为医神徒弟的两位医者都会对各种病症束手无策,更何况
是这连正经医生都找不到的小村镇?
不过,早已知道了死亡真相的伊比斯并不会为相信普莉希拉的说辞。再者,
老领主的弟弟据说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可从没有他生有痨病的情报。
「我还不太相信你说的话。」青年故意作出了一副犹豫的表情,「不过,你
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喜好女性的杀人魔去杀死男性本就奇怪……是不是他作为目
击证人被别灭口了呢?可能性不大。呼,要是这里问不出什么线索,再试试去问
问这位额外的死者吧。」
「哼,随你的便。你要陪你那古怪的女奴就和尸体留在这吧,我反正出去巡
逻了。」
话不投机三句多,感到无趣的普莉希拉也没有多待,就转身离开了墓园。
从头到尾,一直沉浸在工作里的妮芙丝只是转头确认了一遍来客,就又把目
光放回了棺材里。谈话结束之后,她也正好从墓穴中跃出,正准备去检查下一具
遗体。
「这么快,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白骨上只留下了脖颈处的反复凿击痕迹,验证了之前的猜想,除此之外就
没有太值得注意的地方了。」龙女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无喜无悲,「这很正常,时
间太过远久,能够留下痕迹的肌肉都腐烂了。我需要再开一具棺材。」
「那你慢慢弄,我知会过镇民了,直到太阳下山之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也不会有人去对面山上看见墓园的状况。」靠近过来的伊比斯面露笑容,看得出
心情十分愉悦,「我要离开一会儿,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好说。你就自己处理这
里的状况吧。」
「哦。」
也不问他要去哪,妮芙丝只是不冷不淡地随意应了一声。本想从她那里讨个
吻别,见少女只是一门心思扑在案件上,伊比斯也只是笑了一下,揉了揉她杂乱
的白发,便在妮芙丝无奈的眼神中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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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怨毒的心情,她向着长满杂草的地面插下铲子。
将一切遗忘之后正常生活的愿望只是妄想,本该被尘封的过去慢慢被亲手挖
出。少女咬着牙,眼前再度浮现出那个混蛋的面容……她摇摇头,拼命将这份不
快的记忆抛在脑后,握住铲柄的手愈加用力。
不过多时,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具埋在院子里的棺材。
即使再怎么憎恨里面的人,收殓尸骨仍然是必须完成的事项。但是现在不同
了,倘若那家伙说的关于读取尸体的特殊能力是真的,再把尸体放在院子的地下
就是件十分危险的事。
她不清楚这处埋骨地是否已经暴露,但只要赶紧转移掉尸体,一切就能重新
尘封在过去之中,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普莉希拉松了一口气,赶紧低下身子,
准备把棺木拖出来。
就在这时,半棘妖少女发现了阳光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她的脸瞬间就失去
了血色。
「呦,终于发现了。你这观察力不行啊。我都在你背后看了老半天了。」
普莉希拉没有回话,立刻反身踢出一记凶猛的回旋踢。这是不含任何留手的
全力一击,哪怕是个成年男人被踢中了腰腹,也要登时昏迷过去。
但,她的攻击却落空了——或者说,根本就没能够击出。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她的突然袭击,一双属于男人的手在空中抓住了这只充满韧性的美腿,迫使还未
使出的力量被强行停止。下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普莉希拉惊叫出声。
这份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让半棘妖少女都觉得刚刚的体验仿佛是个幻觉。
但当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最佳
时机。